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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押监管合同的性质及质物上同时存在留置权和质权时的优先顺序
最后更新时间: 2017/5/16


质押监管合同的性质及质物上

同时存在留置权和质权时的优先顺序

---海口港集团公司大连振邦集团有限公司等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案


提要

质押监管合同引起的纠纷应根据不同案件情况、当事人诉请的对象不同采用不同的合同性质和法律规范来规范他们之间的权利义务。监管人要求出质人支付监管费而引起的纠纷应定性为保管合同纠纷并根据保管合同的法律规定来规范双方的权利义务。

质押监管合同中,在监管的动产(货物)上同时存在留置权和动产质权的,留置权优先于动产质权受偿。


【案情】

原告海口港集团公司

被告大连振邦集团有限公司、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胜利广场支行


2006320原告海口港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海口港公司)与被告大连振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邦公司)、被告招商银行大连胜利广场支行(以下简称招行大连胜利支行)签订《质物监管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将被告振邦公司所有并已质押给被告招行大连胜利支行的30 897根澳大利亚红桉原木由原告以堆存方式予以存储、监管。同时约定监管费由振邦公司支付、监管费的计算方式及监管方的留置权等内容。截止2011218日,上述原木在原告海口港公司共计发生监管费等费用14 547 637元。该费用经原告多次信函或登报催告,被告振邦公司至今仍未支付。

原告诉称:原被告三方签订《质物监管协议》及《补充协议》,原告依约履行了监管义务,但被告振邦公司一直未依约支付费用。故请求判令:1、振邦公司向原告支付监管费及堆存费145476372、原告对振邦公司存放在海口港监管的澳大利亚红桉原木享有优先于质权的留置权。

被告振邦公司未应诉答辩。

被告招商银行大连胜利支行答辩称:原告主张其享有的留置权优先于质权错误。


【裁判】

海口海事法院认为:原被告三方签订的《质物监管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如约履行了监管义务,被告振邦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支付相应的原木监管费;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原告海口港公司对质物享有法定留置权,及法定的优先于质权人被告招行大连胜利支行从涉案原木的拍卖或变卖款中受偿的权利。故判决:一、被告振邦公司支付原告原木监管费及堆存费14 547 637元。二、原告对监管原木享有留置权,该权利优先于被告招行大连胜利支行享有的质权受偿。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


【评析】

本案系一起港口货物质押监管合同纠纷案件,涉及质押监管合同性质的认定、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确定以及在监管的货物上同时存在留置权和质权时,受偿的优先顺序等法律问题。

一、质押监管协议的性质及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

质押监管协议系中小企业(出质人)为了缓解资金压力,将自己的动产质押给金融企业以获得贷款,为了降低监管费用和监管风险,协议将质押的动产交监管企业(物流企业)监管,由出质人支付监管费用,在未经质权人(金融企业)的同意监管企业不得对货物放行的一种合同。在审判实务中,对于该协议的性质存在仓储保管合同说和委托合同说两种不同的看法。采用哪种学说,有可能影响合同当事各方的权利义务。仓储保管合同说认为,质押监管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监管人承担监管货物的保管责任,故监管人即为保管人。委托合同说认为,监管协议中约定监管人同时负有监管义务和保管义务,与单纯的保管义务是不同的,协议的性质应属概括性的委托合同,而非单纯以货物保管为内容的仓储保管合同。该观点同时认为,在质押监管协议中,委托人为银行(金融企业),受托人为监管人。虽然实践中质押监管协议均由三方签订,但出质人并非监管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出质人履行支付监管费的义务,性质上属于委托合同之外的第三方代为履行由委托人承担的支付委托费的合同义务。另外,该观点也认为,在判定监管人是否履行了该项义务及其法律后果时,合同法仓储保管合同章的相关规定亦有适用的余地[1]。笔者认为,监管人分别与出质人和质权人之间存在不同的法律关系。监管人与质权人之间,监管人负有代为监督管理质物,在未得到质权人的指示前不得对货物放行,出质人支付的监管费中包含了一部分代质权人支付的监督管理费用,显然他们之间是一种委托监管关系;监管人与出质人之间,监管人负有保管货物的义务并有要求出质人支付监管费的权利他们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根据保管合同的法律规定来规范。因此,笔者认为该质物监管协议为混合性合同,单纯归类为某一合同,都不足于包含这两种不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应根据不同案件情况、当事人诉请的对象不同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定来规范他们之间的权利义务。就本案而言,本案系原告海口港公司向被告振邦公司主张监管费并由此引发的留置权纠纷,主债务人是振邦公司,如果认定本案合同为委托合同,振邦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而仅是代付监管费的第三人,不仅不利于本案的处理,也与本案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符。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乙方(振邦公司)愿将其自有的相应数量的动产提供质押担保,并须丙方(海口港公司)保管乙方用于质押的动产,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该协议的约定表明了振邦公司与海口港公司之间是保管合同关系。因此,本院所立案由为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并且在适用法律时适用合同法关于保管合同的规定来规范原告海口港集团公司与被告振邦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是恰当的。

二、动产质押和留置权竞合时的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这是关于动产质权的一般规定。本案招行大连胜利支行享有的货物质权即为动产质权。该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从物权法关于动产质权和留置权的一般规定可以看出,动产质权和留置权都是担保物权,都要以占有为条件,都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但因为这种占有可以是间接的占有,所以在质押监管协议中,质权人可以把自己对动产的占有交由监管人来完成,而监管人根据质押监管协议合法占有质物,在出质人未支付监管费时可以留置质物以获得优先受偿权,因此发生质权和留置权竞合的情形,需要解决两者实现优先权的顺序问题。物权法第239条规定“同一动产上已设立抵押权或者质权,该动产又被留置的,留置权人优先受偿。这是留置权优先于动产质权受偿的一般规定,除非留置权人经留置物所有人同意在留置物上又设定动产质权,或者虽未经留置物所有人同意擅自出质,而第三人善意取得质权的情况,质权才优先于留置权受偿。本案中,质权人招行大连胜利支行将质押财产交监管人海口港公司监管,因质押财产所有人振邦公司未付监管费导致监管人海口港公司留置监管财产,应适用留置权优先于动产质权受偿的一般规定。且该监管财产不属于物权法第232条规定的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不得留置的动产的情况。因此,本案中判决确定原告海口港集团公司对监管原木享有留置权,该权利优先于被告招行大连胜利支行享有的质权受偿是正确的。

 



[1]王富博(最高人民法院法官):《质押监管协议的性质认定及责任裁量》,载2012411日人民法院报第6版。